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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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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essen
我有一首歌,从未对人唱。
今天忽闻你唱出,
和我心中歌一样。
唱罢你一笑,我泪已盈眶。

朱朱

凭云升降,从风飘零。素因遇立,污随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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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April

搬家通告

亲耐滴们,偶已经搬家到云南丽江
开了个小酒吧,倏忽已一载
特此通告
愿长相往来^-^
03 März

我像吞噬空气一样吞噬寂寞

我要像吞噬空气一样吞噬寂寞。
我要无限溺爱这独个的自己。
 
酒红色的帘子隔开我同白日。我知道白日下有白日下该有的美好的一切——
孩童两颊灿灿的高原红,桃色的三角梅密密捱在墙头,还有石桌旁的樱桃树已将那白色的蕊吐在外头。但这,于我何干!
 
我知道昨夜又有无数个男人爱上无数个女人,水还是从高到低地流。
我知道昨夜又有无数个小孩长成无数个大人,无数的孤魂在冷却的五花石上游弋。
但这,又于我何干!
 
我在隔开的帘子里头,扭曲醉舞,没人知道。
我在隔开的帘子里头,素颜对天,没人看见。
你们爱我抹了胭脂的脸,
而我只觉得自己被白沙巾与红嘴唇隔在外头。
你们爱我抚琴的指头,
而我只觉着摇曳的指尖对不住这张素琴。
你们爱我语词温存明义善辩,
而我只想静着呆着管他晴雨桑麻槐木沅叶。
 
我想问问——
你们爱的是我吗?
嘘~~~~~~~
其实我也无意晓得答案
因为
这于我无关
21 Februar

琥珀

年里,她送了自己一份礼物,一双琥珀耳坠。她终日携着这双耳坠,琥珀隐在掩面的长发里,似隐若无。
 
于是她的喜悲也好象变得似是而非。曾经,她祈求的是初日抹在山尖上那一点顶红的顶红,是水草潜在海底里那一缕顶黑的顶黑。作为她喜悲的皈依。但终究是不能够的。心挤着的时候,她只是望着白日下静默的树影,也不说话。
 
那个她曾经迷恋过的男子回了这里。他长胖了。他唤她的时候,她居然连他的声音都不认得了。他搂过她,而她只想逃脱那个气味。她在远处轻轻摇头,琥珀耳坠在耳畔摇晃。而他一直在说,在说,他以为能博得她的一颗眼泪,她却再也给不起了。她只是会见他的可悲。痴迷谎言的人,或许是浪漫的,他纠结在自己编织的迷梦里头醒不来。他是害怕真相的孩子。
 
对着他,她仍是温驯。面目柔和得好似没有感情,连委屈都已然湮没了。一个女子若是说不要,虽是柔柔道出,却比任何男儿都要说的掷地有声。是这样的。只能是这样的。
 
她终日携着这双琥珀耳坠。哪里听来的,琥珀是爱情的贵族。
 

魅惑

  3点零8分  
  醒过来
  无想无念
  我只是记起这样的一首诗
      揣在心头念了几遍--------  
     
  我感到魅惑
  
  天上的音乐不会是手指所动
  手指本是四肢安排的花豆
  我的身子是一份甜蜜的田亩
  
  我感到魅惑
  我就想在这魅惑之河上渡过我自己
  我的身子上还有拔不出的春天的钉子
  
  我感到魅惑
  美丽女儿,一流到底
  水儿仍旧从高向低
  
  坐在三条白蛇编成的篮子里
  我有三次渡河过这条河
  我感到流水滑过我的四肢
  一只美丽鱼婆做成我缄默嘴唇
  
  我看见,风中飘过的女人
  在水中产下卵来
  一片霞光中露出来的长长的卵
  
  我感到魅惑
  满脸草绿的牛儿
  倒在我那牧场的门厅
  
  我感到魅惑
  有一种蜂箱正沿河送来
  蜂箱在睡梦中张开许多鼻孔
  有一只美丽的鸟面对树枝而坐
  
  我感到魅惑
  
  我感到魅惑
  小人儿,既然我们相爱
  我们为什么还在河畔拔柳哭泣
 
  时光的荒芜里头
      岁月的无涯边缘
  哪有一个人似我
  哪有一个人如你
 
09 Januar

丽江xx街xx巷38号

38号风云人物之亦真亦假----
 
老威,60年代人,xx运动先锋人物。诗人。四川人。在几段牢狱时光里,他也不忘捣鼓着写书,但基本是写一本禁一本。如今,移步丽江,理个光头,培个院子,写个散集,吹个箫,养个狗什么的。他吹箫时常伴有啸,兴致至处,便成了嚎。让人想到垮掉的一派格鲁亚克之流。
 
金琴,70末人,湖南人。在北京呆过颇长时间,厮混在文艺青年堆中,玩过平面模特,小资电影,艺术沙龙,谈过不少男女朋友,现为老威收服。她有股湘妹子的辣劲儿,也是一个性情女子。现掌管38号的偏锋音乐沙龙,而这个沙龙基本是玩下半夜的,12点才是刚刚热场。
 
阿泰,70年代人,祖籍镇江。出生在西藏那曲,在西藏前后呆过8年。画家,作品水平参差上下,纯看发挥。也会弹个吉他,敲个鼓什么的。双鱼座,有极佳的感受性,有才情,因此也比较容易散漫多情。好酒,但酒量浅, 常常是几杯酒下肚看谁都像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沈洁,年代不明,祖籍不明。此人在丽江厮混多年。曾盘踞在泸沽湖的猪槽船酒吧,每天晚上对着门前的大月亮或者心爱姑娘月亮般的脸唱歌。他嗓门大,激情澎湃,能写诗歌:你的脸像小兔的屁股一鼓一鼓什么的。诗能写到这个份上就对了,叫人怎么都摸不着道。能弹琴,平均24小时坠入一次情网。
 
艳艳,70年代人。广州人。外婆是上海人。所以上海话也说得很溜。会唱荤段子:。。。他说他是梁朝伟,来自香港黑社会,今晚陪我睡不收钱。。。当然还有更荤的,不好意思我没记下。也会唱民歌,她盘起裙裾唱起那首《卓玛》,还真是宛若天籁,彼时,她那头张牙舞爪的爆炸头也俨然成了卓玛身边的白桦林。

丽江大研古镇XXXX38号。 昨个在那儿蹭到凌晨230才挪回自家院子,阿泰送我到门口,他居然在发抖,活像只无辜的小狗。可惜我对丽江太过明白,了然什么也都不代表什么。他理应比我更了然。所以,我扳过身,死命锤门,迎上房东一张黑脸。三瓶青梅酒下肚多少有点醉意,以至落手不知轻重,惊扰清梦无数。 38号有啥说法哩?没来过丽江的自然是不晓得的,就算来过也多半不晓得。在那边厮混的多半是丽江的常驻非本地闲杂人等,是流浪艺人无聊痞子花痴姐们疯癫爷们的老巢。这是一进典型的纳西院落,种着石榴树啦,三角梅啦,或许还有紫藤什么滴。白天日光奢糜,夜晚月色迷离。白天适合发呆,夜晚适合发疯。院主老威,其实是颇有些来头的廖xx,曾因打架滋事或发表离经叛道之言论吃过几场牢狱官司,要说这人蹲过牢房还真不一样,怎么瞅着怎么和顺。而即便他看上去有多和顺,却偏有某种类似困兽的神情,在他眼里,一闪,却也只是一闪,并不预备鸣枪开锣。老威女友金琴,曾经的先锋青年,如今的偏锋老大,想当年啥都玩过。烟瘾大,瘦得可作牙签使了。老威和金琴最经典的一个段子是:曾经一个旅游学院的小男生天天蹭他家院子,带着落入情网的痴呆表情,谁都以为他迷金琴,最后。。。其实。。。人家看上滴是老威。这个典故充分说明了老威哥哥扮猪吃老虎滴功力。

 
说实在的,我更中意白天的38号。阳光洒了整个院落,藤叶垂在檐前轻轻点头。老威在房里写稿,闷了便出来院落里逗逗笨笨和蛋蛋。(笨笨和蛋蛋是偶滴狗儿子,打小过继给老威)他一头唤着“笨笨,蛋蛋”,一头自个儿就乐颠起来。而金琴在檐下泡起普洱茶,用银碗盛来,头几碗是极艳的酒红色,尔后清浅成琥珀色,浅琥珀色。两个人的岁月静好,是漫山遍野的真实。
 
入了夜,全然是另外的光景。简直是要颠覆白天似的。各色人等穿梭在二楼的音乐沙龙。铁皮包起的屋子。坐着横着蜷着趴着,人人都以一个无比糜烂的破斯舒展着,喝多了几口就更别提了。后半夜,大伙儿开始吞云吐雾,烟雾中心往往是老威,香火萦回不绝,活像供佛似的。佛爷爷唇下抵着箫,旁边的香客或司鼓,或揉弦,多半是即兴成调,有些还相当动人,高处几声嚎叫,能得见云垂海立,中部是浅啸,是雁落平沙,而细碎处气若游丝,是潭里的鱼儿在轻轻摆尾。昨晚泸沽湖那个有名的疯癫诗人沈洁也在,喝一口青稞唱一嗓,好在彼时他状态不佳,因为没有陌生美女。(他只爱陌生人)否则什么出格的东西他都敢摆上台面。天真到不辨美丑,唯有宣泄。8过,我很佩服他能一贯都那么痴狂,可谓燃烧自己,引燃众生。阿弥驼佛,善哉善哉。
 
现在我终于透彻领会阿泰摆那幅画在38号的意义(画上的佛祖垂下一枚清泪,珍珠一样搁浅在左颊)38号的菩萨多,且都抱着大无畏的表情身体力行在每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17 Dezember

Люблю я тебя

Люблю я тебя.......Vitas Vitas Vitas
毫无疑问,我迷恋这个男子
打从第一次看他的演出
这个事实已然尘埃落定
那是一场真正华丽的演出
在克林姆林宫
在他的十九岁
一个对男人而言十分瑰丽十分诡异十分媚惑的年龄
尤其是...
他那样的男子
艳的好比一枚焕着光华的紫色蛇果
因他吞噬一切的高音
而洇入毒素
 
 
 
那一个午后满满的,满满的都是这支opera2。
冬天呐,掌心居然微微渗汗。
偶听音乐,爱把声响拨至MAX,塞上耳塞,也能辐射方圆百米。
这次也不含糊,8过,这是Vitas,是Opera2。。。
1小时28分30秒过后,偶柔弱滴心脏显然FT了。
摘掉耳机,耳畔围上了一整圈flying wild bee,心脏拳着活像刚蹦上了4718m滴纳木错。
偶立马意识到自己有幸罹患上了传说中滴Vitas oprea2型官能臆想症。
屏幕上的小V一个招牌的菱形微笑:haihai~~ 小样,此病尚无解药  ^oo^lll
 
 
 
who is he? a sage or a child? a touching boy or a philosopher?
He is both strong and vulnerable, cheerful and suffered
Faraway and close.
 
这段文字摘录自一位以色列歌迷写给Vitas的信
写的太好了,偶简单翻译了一下下:
 
他是谁?一位圣人,抑或一个孩童?
一个动情的少年,还是一位哲人
他无所不能却也如此脆弱
他无忧无虑却也身受磨难
那么近,又那么远......
 
有趣的是,偶发现:这支对Vitas的颂辞,暂且这么说罢,颂辞
居然同三世纪古埃及人对伊希斯女神(众王之母)的颂歌颇为近似
事实上,Vitas的确为他的信徒奉若神灵
人们称他教父
或者,不可能的奇迹
 
Vitas,他是谁?
他生于1981年,他喜欢鱼
由于行踪太过神秘
他曾被传言脖颈上长了鳃
他的高音只有曾经的阉伶歌手方能媲美
他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他敢于抹上最鲜亮的口红
他的眼神摄人魂魄
他还是一位时装设计师
他谈吐优雅,却也调皮搞怪
他还写诗----
 
I meet your look,
We did not speak about love
with you for a long time...
I'll tell about love by a night rain
You speak by a noise of leaves.

There are many words,
Also the spring has many flowers.
Only I cannot tell by words.
Only the Moon is worthy you
from all heavenly bodies.

I'll shout by crane's cry:
I love you!
And I'll answer with a cross-wind
I love you!

Let a wind, rains
And shouts of the bird's flocks far off
Will be by our conversation about love.

And I'll answer with a cross-wind
I love you! ----------《the cry of the crane》(鹤之泣)
 
在俄國詩歌中,詩人通常把鹤視為愛情,忠貞和高尚的象徵。
Vitas說,這首歌是“愛的讚美詩”。 
 
上帝也未免对他太过偏爱了
 
 
 
房子修好了,可只有我一个人
用背拍一下门,秋风敲打着窗户,我又要哭了 
夜里闪电,可早晨黑暗,太阳剩下了全部
过去的痛来了,让一切都准备好吧。
房子修好了,可只有我一个人
用背拍一下门,秋风敲打着窗户,我又要哭了。
这是命运,但没有好运
不管我问什么,只有我知道,在我之后会怎样,站在风里高歌
                                                                    ——歌剧2
 
Vitas的出演近似某种宗教仪式
天使和魔鬼同时抓牢我的左右臂膀
I feel like laughing and crying at the same time
这种感受太过强烈,以至于我一时间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It's another reality
在他的声音里,我会见了一种比现实更接近真实的东西
These are glitters of the stars
rain and crystal tears
flights of birds
clouds and a soul
我会见了保罗在《朝圣》描绘的那种......爱慕
超乎情欲的爱,超乎理性的爱,是另一种吞噬一切的爱
一种悲悯之爱
它吞噬一切
Люблю я тебя.......Vitas Vitas Vitas
 
这一种爱,曾在《睡眠兄弟》(the sleeping brother)里乍现
这部片子拍的极好,但中文译本很糟
主人公埃利亚斯具备超乎常人的天赋,就象Vitas
他十指按上琴键,闻者泪流满面,飞鸟为之坠落
But,he never take his magic talent for granted
他说:在睡者不在爱
他用不睡来救赎自己对堂妹伊尔斯贝特的爱慕
最终为情爱所死
当初的我为之动容,当初的我觉得那一种爱就是一切
但是,如今
A strange thought strike me...cuz of Vitas
我倾向于去体会一种悲悯的......友爱
于天才,于Vitas,这是责无旁贷
于常人,这亦是理所应当
发掘周遭万物的光泽
并且,诗意地栖居在无涯人世间
cuz,it's everything
and...it's above anything
 
Люблю я тебя......Vitas
when u was singing u taught me everything
Sing ,please!
 
04 Dezember

在丽江

在丽江

有玉龙雪山 哈巴雪山 泸沽湖 拉市海 白沙古镇 束河古镇

纳西阿妈 白族阿爸 胖金哥 胖金妹

在丽江

有纳西古乐 东巴宫舞 苗族刺绣 白族扎染

凤凰琴 葫芦丝 粉头簪 绣花鞋

在丽江

有诗人 先锋诗人 朦胧诗人 仿效海子的诗人 拨弄吉他的诗人

吃过牢饭的隐匿在五一街的诗人

在丽江

有流浪汉 流窜各地的流浪汉 貌似流浪汉的流浪汉

以卑微或跋扈的面貌收集女人身体的流浪

在丽江

有同性恋 心照不宣的同性恋 堂而皇之的同性恋

小日子过的滋滋润润煞有介事的男男 女女们

在丽江

有嗜烟者 吸毒者 把大麻夹在烟丝里抽的屁颠屁颠的文艺青年

成天无心无肺滴乐

在丽江

有花心大少 痴情痞子 牛皮大王 思想流氓 意识流者 神经质者

异国帅哥 他乡美人

在丽江

有踌躇满志的们 百无聊赖的们 声色犬马的们 清心寡欲的们

在丽江

有丽江粑粑 纳西土豆 鸡豆凉粉 过桥米线 木府红烧肉 纳西杂锅菜

有罗非鱼 气锅鸡 带皮羊肉 香辣猪脚 三里园烤鸭 彩虹庄红鳟

有解百纳佐佳 澜沧江矮炮 云南柔红 大理干啤

青梅酒 青稞酒 小白酒 哐铛酒

以及喜欢和不喜欢这些的各色人等

在丽江

你想遇到的会有 你不想遇到的也会有

还是去吧否则你什么都遇不到 ^O^

20 November

Urna

 
今天什么都不做,只支起耳朵去听
音乐里头的细碎华光
即便一个帝王前来叩门
我也不理
 
一支听不懂词儿的曲子已足以教人想啸歌
何况它的曲调还美妙绝伦
亲耐滴乌仁那
你一张嘴唱我就忍不住爱上你了
连同歌里的莺飞草长
统统恋上
 
所以为你做了这张海报——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
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
小如一首歌
小如一朵永恒的吻
 
你瞧
在你的歌声里,天空都那样低了
那些亘古无法企及的爱
挣脱大地的边缘
遮蔽了你我 
23 Oktober

Dying in the sun

 

  Dying in the sun

  

 

    Do you remember
   The things we used to say?
   I feel so nervous 
   When I think of yesterday

   How coul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so bad?
   How did I let things get to me?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 dying 

   Will you hold on to me
   I am feeling frail
   Will you hold on to me
   We will never fail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you see
   I wanted to be so perfect

   ...  ...

 

 

这支曲子,听了5年,爱了5年

仍记得那张辑子的封面

一只肆无忌惮的大眼睛

垂悬半空

一个裸露的男子

紧绷身体

如此这般地

对峙在蓝天白日下

教人着迷的恬不知耻

而CRANBERRIES的声音是一介毒药

通透却决不强悍

像罂粟一样剌剌地绽开

艳的连自己都不知所措

而且它魅惑

像八九岁的小女孩一样魅惑

像小动物的眼睛一样魅惑

像初孕的母兽一样魅惑

于是我也感到了魅惑

就像海子当年那样

想溺死在某种东西里头

如果真有那种东西

能教我溺死在里头才好呢^O^

16 Oktober

秋花点点头

 
      引子:赵州禅师示众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

 

      写秋的诗里头,她顶喜欢李叔同的那支《早秋》,《早秋》里头,她独爱末尾那句:

 
  天末凉风送早秋,秋花点点头
 
      非要她说中意的缘由却也说不尽。好比......清早从菜地里折了把青菜回来,浸在刚打上的井水里头, 菜叶沉下水,幽幽地吐起泡来,教她心生欢喜。青菜因了井水瀣出气息,秋花遇了凉风点起头来,梧叶因了秋风舞将起来。她想:这里头的好是因秋花梧叶本是静的,而风来了......
 
      而风来了,秋花梧叶是无可不动,且是非动不可的。好比水清石见,云垂海立,是无从拣择的必然。过去的137天里,她曾迷恋过一个男子,明明晓得是不该,却也毅然决然,在那一段时光的无涯 里,漫山遍野的只能是那个男子。待到斯人远去,她顷刻跌入空落的村庄,噤若寒蝉。这女心可比那秋花,风来时点点头,风过了也就静了。其间的决澈清明,是可拣择而不拣择。
 
      可拣择而不拣择。 26岁的前半年,她追随那男子蛰居丽江,貌似泥足深陷的。尝以“凭云升降,从风飘零。素因遇立,污随染成”作msn的名号。友人怒其不争,说:“你不会一句‘污随染成’就将自己开脱过去罢!”殊不知,这名号的后续,是“纵心皓然,何虑何营!”她的泼辣,揉进了无限的绵软里,旁人轻易不得见。她的倔强,是可拣择而不拣择。
 
      她终究,还是回了自己的城市度秋,满街的桂花香馥,甜腻有余,满街的人影匝匝,仓皇有余,待要欢喜是不能够,待要悲伤,却也不能够,惟有掉转身......
 
      她掉转身,对着电脑打下这一串文字,秋叶一样的文字,散落一地。
 
21 Juli

Narcissism

Narcissism,直译为水仙,或者,与一个花样男子有关。

 
他叫那西索斯,河神与水泽女神的孩子。打小就被神谕不能见到自己的样貌,否则便会死去。黯然之余,河神为儿子营造了一个完全没有反光的环境,抚育他长大。白驹过隙,那西索斯终于长成为一个迷煞众人的美少年,受到诸多女神的追逐,包括回音女神echo。而那西索斯对此全不在意,只终日穿梭在山麓旷野,与男神们一同狩猎。有天,他为追捕一头麋鹿进到了森林最深处,迷失了方向。恍惚间之来到了一面湖水前,湖面清浅粼粼,似乎有一种符咒吸引着他低头望去。。。
 
那西索斯见到了自己的倒影,瞬美艳绝,以至于他自己都深深沦陷,久久枯守不忍离去。最终,憔悴致死。
 
美神阿芙罗狄蒂怜惜那西索斯,将他化作水仙,生长在河泽一隅,能终日窥见自己的模样。而echo也因伤心过度,化作了一缕清烟。
 
故事到这里,还只是寻常的希腊神话。达利曾就此作了名为《那西索斯的变态》的画:破壳而出的水仙,绮丽凄绝。达利亦是自恋的男子,且那样的水到渠成,泥足深陷。我爱达利也是因为他自怜自恋的理所应当。而在保罗科埃略的文字里,我见到了这个故事的后续——
 
那西索斯死后,众女神来到湖边追念他。见到那一面湖水漫溢了出来。它正在落泪。女神对湖水说:“你是为那西索斯而哭吧?也难怪,他那么的美。”湖水擦了擦眼泪,问:“那西索斯美吗?”女神惊讶地说:“你怎会不知道,你离他那么近。”
 
湖水回答:我从来不晓得那西索斯是美的,我只是在他的眼里会见自己的倒影。。。
 
你若是那西索斯,我便是一面湖水。魅惑之湖里有一万个鱼卵,魅惑之湖上渡过千万个自己。
 
11 Juli

在昌平的孤独

一早坐车经过昌平路,隔着车窗大玻璃,记起海子那首《在昌平的孤独》,原是我极中意的一部小品。写于1986年——
 
 
孤独是一只鱼筐
是鱼筐中的泉水
放在泉水中

孤独是泉水中睡着的鹿王
梦见的猎鹿人
就是那用鱼筐提水的人

以及其他的孤独
是柏木之舟中的两个儿子
和所有女儿,围着诗经桑麻沅湘木叶
在爱情中失败
他们是鱼筐中的火苗
沉到水底

拉到岸上还是一只鱼筐
孤独不可言说
                                    
 
易安也有首词说孤独:
 
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两个。
灯尽欲眠时,影也将人抛躲。
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

 
这两首诗,望着,只觉着如梦相似。却又逐物迷己,有这样的诗在,所谓孤独,也该是极艳的了。
10 Juli

酒*狂

酒这个东西,有人以为是天禄,是汉钟离葫芦里头的灵丹妙药。有人却以为是等而下之的阿堵物。小女子不才是前者。天性喜酒,尝引壶觞自娱,或偶唤友朋罚盏。痛饮忘形,微饮忘忧。与这杯中物是遥看已识,试唤便来般的性命相知。要说酒的好处,窃以为是“径得天真”。
 
径得天真,得的不是一介痴痴傻傻。却是侠情三分,温柔半两,热肠一副。爱极了太白那句:“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以为其间的率性天成是后人不能企及之处。但说今朝,醉酒,似乎多是煽情寻衅的伏笔;古琴,也是“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的物什。李白恁样说话,也只当说与的人是陶潜、东篱同阮籍。
 
也说这个阮籍。真真是我心头所爱。同是竹林七贤,却不似嵇康一本正经,正义凛凛作大丈夫状。也不似刘伶解衣滂沱一股脑儿喝到天边。他为不曾谋面的美眷仙逝而哭。为辞司马昭联姻而醉。他见中意的人就睐以青眼,不喜的便施以白眼。阮籍恁样真率,行事处处有酒意,所以能写出《酒狂》。
 
与右心聊过《酒狂》。他说此曲的谱法实为一清二白,本意是你要听琴,我偏不愿弹与你听。纵使弹了你也不懂。索性托酒佯狂敷衍了事。右心不沾酒,却参禅。四时风月同有醉里乾坤。所以他弹《酒狂》亦有一种风日洒然。
 
而要径得这个风日洒然,陶潜说的顶好:“莫入红尘去,令人心力劳。相争两蜗角,所得一牛毛。且灭心中火,休磨笑里刀。不如来饮酒。稳卧醉陶陶。”古人相知不多言,只道不如来饮酒,急罚盏,身后是夜筵灯火点点。
 
半窗夕阳落,写给天底下懂酒滴酒鬼们。
 
 
 
 
03 Juli

女色

 
念《源氏物语》,只觉着那些女子的名字无限的好。“桐壶”,是槿藤上结出的一枚琥珀色果子,有见朴抱素之美。“空蝉”,是夏夜里贴俯在叶畔的噤默的蝉,近清浅盈啐之美。“花散里”,是纷纷自开落的庭前柏树子,喻倏忽凄绝之美......
 
最是那个“夕颜”,本是一朵开在墙根的小花,却被人摘得,承在蒲扇上,递与了光华公子。承在扇上,只因花本娇弱,经不得人手的热气。但说那个叫“夕颜”的女子,竟也是个受不得涂炭的小小可怜娘,转眼仙去了。女色是左顾无暇,右盼已老。
 
真的女色,好比一枚清露从叶尖尖上跌落的一霎那,那一个霎那,已然是亘古了。但凡美人是人人见好,女色却不是人人见好。而女色的艳是一个无限。
 
女色,是抚琴的一个手势,若春莺出谷,似游鱼摆尾;是曲艺的一个身段,一个落座已是洇然百媚;也是女子耳坠上的一抹宝石红,一道流转便教人迷煞。 女色好比禅的险绝。待要细看却已“金龟急,玉兔速”,遁去也。
 
好的女色,当是朦胧树色隐昭阳,是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银河垂地般的天然随成。直把白云为盖,流泉作琴。只与那池中莲争艳两分。
 
午后,写给同我一样的,寻常女子。
 
19 Juni

阿刁的江湖

结识阿刁是在两年前。头一次去泸沽湖,里格岛扎西家。推开二楼最里边的那道门,一个小小的人儿倚在床头。深色外套,从头到脚。她张口就说:“总算等来了个美女!”(其实阿刁对看的顺眼的女孩都喊美女)。她那双半筒靴子真叫个不错啊。

所以,我也就喜欢上了阿刁。喜欢上了穿那双靴子的女孩。长长的鞋带一束到头。鞋底永远沾着泥巴。一双好鞋能带主人去到任何地方。阿刁同她的靴子,彼此驯服,四方游走。

 

阿刁在扎西家打工。一大早我还在睡,她就出门了。回来后告诉我又和大姐去干嘛干嘛。大姐叫阿车玛,扎西的阿夏。阿刁说:“大姐疼我,我不管叫她大嫂。”叫大姐亲,而且,大家都知道的,扎西不配。阿刁的声音飘飘的,像漫不经心的滑音,却有种令人确信的什么。

 

阿刁爱抽骆驼。她轻轻夹着烟,好象捻着一柄快要凋落的小花。她吸烟的时候力道很猛,以至手指缝里的小花微微颤抖。阿刁的指间总有烟草味道,但这于她是理所应当。

 

阿刁头发卷卷,却极少见她褪掉帽子。除了睡觉。我爱看她的细胳膊细腿,有种年少的意味。我喜欢瘦瘦的女孩穿宽大的衣服。有种特别的味道。怎么说呢?就好象对世间怀着孩童般绵软的善意的好奇心,却又绝对的自己自足。我喜欢这种味道,是流浪儿的味道。

 

阿刁有流浪的味道。所以我寄了《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去湖,她却没收到。好在道别之前,已留了串铃铛给她,末端悬着片紫色坠子,镂出东巴的水字。阿刁是水瓶座。我喜欢水瓶座女孩。世事分明又玲珑顽皮。阿刁也塞了串佛珠给我,说是某某法师送的,他俩总在菜市场碰到。佛珠是温润的朱砂色,有种天命似的好看。

 

阿刁有个兔宝宝以至于我一度以为她属兔。其实她好小嘞,比我小。她在QQ上留得那句: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直引得我把自个儿也想作了那只兔儿。每次去云南,我总想着要能遇到阿刁就好了。

后来在丽江屁颠屁颠住了半年,居然真遇到了阿刁。见她第一眼是个背影,头发长了,晃悠悠地走过去。夜晚的酒吧街,灯火阑珊,众生氤氲,我愣是没敢上前相认。过了几日,又在小巴黎迎面碰上,忍不住抱了一个。那个激动~~

 

当时阿刁在福临居做“二老板”。新疆女孩阿芯的客栈。阿芯在九月要生了,是摩梭小伙儿尔车的宝宝。而我混迹在朋友的阿酷酒吧。阿刁会在午后睡饱了过来看我,在大太阳底下孵着,也不说什么话。浮云流水静静淌过。觉得完美生活也不过于此。阿刁吃完酸奶,露出小虎牙一个笑,就是一个小孩的笑。

一次我说:“你看我还戴着你的佛珠呢!”她说甭急,掏着掏着就从里衣拽出那串铃铛。又是一个孩子的笑。我接着说你还记得那次我在湖喝醉,第二天你让扎巴送糖水给我喝,还是方糖泡的。冒着被那个管家婆飞飞逮到的危险。她却说不记得了。阿刁不喜欢飞飞。她说那人的头发都染成那样了,眼睛都割成那样了。阿刁若不喜欢你,你便是丑的。有些刻薄,却是孩童似的分明。

 

阿刁现在在甘南了,她的靴子还好好的。所以能走那么多路。她说不回丽江了,想寻一个地方,又觉得哪里都是留不得人的。我也面对同样的问题,等待戈多,仓皇四顾,而戈多永远不来。

 

阿刁的blog:http://spaces.msn.com/members/aliadiao/PersonalSpace.aspx?_c=#toppage

我喜欢她的文字,像格鲁亚克,永远地在路上。我想她是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和表达方式的人。所以能自然而然地讨人喜欢。这样的人,很奇怪的,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多。

11 Juni

叶子

叶子 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 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遺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 ...

 

什么都不想说,说什么都没有出口。沉默,象是一枚叶子,是叶子的脉络,在静夜里舒展开来,描作手心的纹,渐次细密。

原本是静的。飘摇,只因风在飘摇。风来了,撷来了叶子,风走了,叶子也就落了地了,连声响都卑微。

原本,只是一枚叶子,无谓悲喜,仅仅是御风而行,从这里到那里...

叶子,掠过你的屋顶,划一道弧,却不作搁浅。若是,真能象叶子,浅尝辄止,无心无肺...

那么,我空落的心,便是无人居住的村庄。朝花夜雨,兀自魅惑。

03 Juni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一天都在听这歌,反反复复。直到后来,心开始丝丝皴裂......

记起你那里的云,沉默的天,低的树。兀自轻白、湛蓝,或者,绿如织锦。而你,也象白绢上的一滴墨汁,落在心尖,溅起来,那样的惊动。

时间那么少,所以渴求那么烈。我急急地策马过草原,索求你。你却远在远方,比远方还远。于是,我琴声哽咽,泪水全无,山一程,又水一程......

最好,要微笑,要缓下脚步,看着路上的野花,肆无忌惮地蔓延开去。它们那么艳,而且无辜。为什么,我不能,变作它们,理直气壮地不去寻你?

也罢。即便,我在路上饮马,在青桠下歇脚,也不要同你有关了,我只想看看野花,望望云。

02 Juni

临水照花

他不明所以。

儿童节,热热闹闹地带她出去,吃韩国菜,打桌球。把她宠得象个孩子。临了,她却说:同你没感觉了。轻浅一笔,音乐黯下去,人静了。

他不明白,所以来问我。我说:你的不明白,就是症结。他更惘然,只喃喃地说:忍不住想她,想她...

世人多以为,在爱里头,女人是弱的。因为只要她去爱,便觉得那男子如天如地,花若离了枝,唯有萎谢。而男人,是磐石无转移,是枝若无花还再发。这是真话。

但是,一个女人,一旦决绝,那也是容不得半点回转,也跟拼了命似的。只要她当真死了心,说不要。这个“不要”,说得比任何男儿都掷地有声。蒲草虽柔,却韧。这,也是真的。

其实,男人、女人,若在爱,却也不是爱对面的那个人。是爱映在那人眼里,自己的本真。在爱,两个都成了小孩,成了临水照花人。而女人更甚。

女人更甚。因此,如若那个男人,没让女人觉得自己变得愈发媚眼如丝、愈发钟灵毓秀。只因多了一个他,独独的一个他。

她便不再爱了。宁可,贫女如花只镜知。

因此,左拉是极聪明的女子。她早早就对毕加索说:如果有一天,我觉得你不那么爱我了,我将离开你。符咒般的寓言。男人淡了,女人自然淡出,因为离镜花水月远了。

所以,我也好象变得静了。因为离你远了。

01 Juni

从前,有个老爷爷与他的小孙儿在山野同住。孙儿天性烂漫,常无端惹些小事出来,教人奈何不得。有天,家里来了位客人,在爷孙处住了些时日后,那人对小儿的没规没矩实在心存戚戚。终究乘着老爷出门,对小儿灌以礼数,循循调教了一番。老爷回来后,看到原本顽劣的孙儿变得谦畏有礼、处处周到,居然气不打一处来,嚷道:把孙儿还我!便将客人推攘了出去...

泯灭童真,顶顶要不得。

今天,在街上,遇见一双孩童的眼睛。像两颗熟透的紫葡萄,吧嗒吧嗒。瞳孔的光,盈盈碎碎,似银河清浅。又记起小王子,蹲作夏夜的星星,节日过的可好呵?

人,或许可以过得如火如荼,有棱有角,肆无忌惮,旁人眼里的唐突不驯,孩童般的没心没肺。那甚至是好的。但却不能没有“瞳孔的光”。而这,必得有赤子之心帮衬,否则,就教人厌了。

这样的人,有:海子、凡高、顾城、王小波、阮籍、刘伶、陶渊明、达利、夏加尔、埃克须佩里......只可惜,多数人的结局都不那么好。或许,真到璀冉,清明到极艳,终成焰火,散落下来就都是灰了。所以,要乐天真,要佯狂,或者,嬉笑打骂地过日子。

到底,没有人再会形容海鸥作上帝的游泳裤了。他们以为不美。靠!天成的东西无有不美的。还有人爱评点小孩的美丑。但小孩子都是美的。因为他们初初都是由天命而生。

祝小朋友和曾经是小朋友的人节日快乐!祝全世界都象八岁时一样亮艳!

写在儿童节。

31 Mai

若是...

若是,有一天,你真有了遁世的念头,我也刚好同样。可否,去寻一个芳兰芗泽处住下——

那里,定要有远山如黛,绿波如绫,温风若酒。我俩,操琴鼓丝,浇花灌蔬,临溪而渔,酿泉为醴。朝而起,暮则卧,衣缕相绕,且随且行。

春折好花映颊,夏望繁星缀幕,秋观盈月攀墙,冬醅绿蚁温杯。花竹幽窗,水穷云起,忘却世间烟火。

你为我画眉,我替你整衣。照花前后,人花相映。虽然那时,我可能有点老了,却是媚得刚好。所谓,老树发花无丑枝。呵呵!你呢,也有些老了,眼神不好了。但看我却是比镜里的还艳。所谓,老花眼里出西施。哈!

这就是今天一早,你说要剃度,我所想到的...

缅甸游记之——仰光

在丽江游走了六个月,终归厌倦了周遭的声色犬马。于是,还来不及向古城初春的东墙西柳投上一瞥,我便匆匆赶赴了又一次出离。这次,是去缅甸,与K两人。


对于我和他这样时常游离于都市之外的人来说,“无法确知自己将去到怎样的世界,”是一种宿命的幸运。而隐秘如缅甸,正是此等神人指路的所在。就让千年的风卷起尘埃,掠过仰光的佛影婆娑,掠过瓦城的脉脉淡定,掠过蒲甘的古奥惊鸿,掠过塔尖,掠过树梢,掠过你,也掠过我……缅甸,我来了。

 

踱步在异国他乡充斥着陌生气味的街道上,一张张脸孔如水一般掠过。


                                                       ——仰光(YANGON)

贴近仰光的一霎那,我兀然记起了许久以前的一个梦:


天色静默如玉,植物喧嚷生长,金塔毗邻而居。我痴痴定在那儿,仰脸望着塔尖幻化出的金光万道……


“仰光”这两个字是一个隐喻,一个带着光的神谕:每个走近她的人都将如植物喜见阳光一般,喜见风日洒然。而这个神谕,就昭示在Shwe dagon Pagoda——


抵达仰光的第二天,正值当地的浴佛节。商铺掩了门,街边的小贩没了踪影,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昂山市场居然也门可罗雀。我和K本打算自个儿去探探当地人的节日风俗,无奈顶着太阳兜了一大圈,还是没有头绪。折回旅馆打听了才知道:人们一早就赶往Shwe dagon Pagoda去了。


午后,日光正盛,我站在Shwe dagon Pagoda流光溢彩的金塔下,眯起了双眼。


是神迹,还是人迹?


僧人、众人,赤足踩踏在烈日烤灼过的土地上,居然个个气度安然,他们的身影交错着在檐廊塔柱前一一掠过。我随着人群走,去到哪儿谁会在意呢?处处都悬着神启之铃,引领着人们踱步前行或盘跏祈祷。洋洋众生无不在中央金塔的庇护之下——


中央金塔,传说最初是由保存着佛祖八根头发的兄弟俩所建,距今已有2500年的历史。塔高110米,塔基很大,在地面铺呈开来。塔顶由近6000颗宝石镶嵌而成,唯有缅甸的重量级人物方可登顶膜拜。而金塔周身的通亮是一代又一代的朝圣者手持金箔帖附于它的。


在缅甸,普通民众的月平均收入约30美金。他们过着平淡如水的生活,却营建出如此气度煌煌的建筑。


金塔四周环绕着64座佛龛,也耸着金色塔尖,像一圈紧挨着大树的小树。龛内供有佛像。一名女子迤逦走来,为佛陀献上白色小花,花苞半开,逸出慧兰幽香。她微微躬身,从陶缸里舀水往佛像额顶徐徐注下,一遍两遍三遍,静穆自然得好似为自己梳妆。K看得有些动容,对我附耳道:“浴佛好比浴己。”旋即,女子立于佛前合十,风轻轻抚弄着她头顶上方的铃铛,铃声泠泠,亦是神谕。面佛朝佛于他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通往金塔的檐廊从山顶延伸至山脚。廊顶是一串塔形华盖,廊内亦是雕梁画栋。从檐廊拾级而下,两侧出售工艺品的铺子一间紧挨着一间。K在一间铺子前停下,挑了串椰木做成的佛珠。店主是一位白净的中年女子,个头不高。谈好价钱,她搬过座椅示意我们坐下。随即用娴熟的手法为佛珠打头结。


那双灵巧的手居然是残的。


一会儿工夫,她便把佛珠交到我手里,继而送上一个微笑,那是一种晃人眼目的微笑。在缅甸,每个人的笑里都好像熔进了金子。


走累了,看累了,进一座佛堂席地坐下。日近斜阳,周遭的一切都抹上了一层玫瑰色,令得这个人间惊梦越发迷离。自己静下来,才得以仔细观察行色各异的朝拜者:一位法师手捧经书盘腿而坐,他的脚掌比一般人厚实粗糙得多,想必是经年累月赤脚朝圣的缘故;披着粉色袈裟的老尼在那头坐着,她抚着的左脚腕好像有点不方便;一对情侣依偎而坐,男的眼神很善良,女的掩目合十,脸上抹着特那卡(Thanakha,一种缘自植物的天然护肤品,有防晒美白和清凉的效果);而靠近我身边的那个老婆婆,久久地紧闭双目,额头微微渗汗,手中的佛珠缓缓拨弄。斯情斯景, K忙不迭地按动快门。


离开Shwe dagon Pagoda时已是傍晚,踱步在异国他乡充斥着陌生气味的街道上,一张张脸孔如水一般掠过。人声多少嘈杂起来,但我的心思仍是极静。两人在昂山公园的富士餐厅吃了晚餐。抬眼望去,远处是Shwe dagon的浮影,近处是卡拉威宫 (Karaweik Palace)的华光,又是一阵惊艳。吃完饭在公园的草地上看了传统木偶戏(Puppet Show),台上热热闹闹的演,台下热热闹闹地看。我和K啜着凉凉的冰霜,看不懂也在看。一切都是漫山遍野的真实。

缅甸游记之——曼德勒

Come you back to Mandalay


Come you back to Mandalay
Where the old Flotilla lay
Can’t you hear their paddles chunkin’ from Rangoon to Mandalay?
On the road to Mandalay             ——Rudyard Kipling(1865-1936)
                                
上个世纪初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吉卜林的诗歌“通往曼德勒之路”让未曾到过瓦城(曼德勒的别称)的人对她魂萦梦牵。可是,那位作家又说,如同Casablanca一类城市一样,实际的曼德勒城市本身,并不及她的名字更加丰富和浪漫。


历史上的曼德勒曾是缅甸王国最后的国都,1885年沦为英军殖民地,二战时遭受到极大的破坏。如今的曼德勒居住着太多华人,有人说她俨然已是中国的殖民地了。


白驹过隙,风卷云舒,曼德勒承载了太多沧海变迁。不过,红色宫墙仍在,蜿蜒的伊洛瓦底江绕城而过,还有佛迹、文化、田园风光……没人能够否认:曼德勒仍是一块吸引游客的美玉。


在曼德勒的当晚,我们结识了Coco,一个当地的三轮车夫,黑瘦黑瘦,说着一口地道的英语。K决定第二天雇用他和他的三轮车。缅甸的三轮车由普通自行车改装而成,右侧加了两个乘客位,需抵背而坐。


第二天早上八点,Coco如约守在门口。跳上车,出发咯!为了防晒,我也学当地人在两颊抹了特那卡。想必很少有老外这样入乡随俗吧,我的装扮引来了不少路人善意的微笑,目光触处,我亦回报一个微笑。缅甸人的笑能教人心长出翅膀开出花朵。


这一天,我们走遍了曼德勒Shopping的去处。K需要带一些东西回丽江充实他的小店。


在距离Maha Muni Pagoda两三个街区的地方,我们走进了一家工艺品店。手工作坊是开放式的,满墙满地铺着亮眼的绣片。几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儿正趴在一张半成的挂毯上孜孜工作。K挑了一些象牙雕刻和不少小玩意儿,比国内划算得多。


午后,店主的朋友建议我们去Pyin Oo Kwin(眉谬)看看,那里是缅甸著名的避暑胜地。


店主的朋友是个胖胖的印度老伯,他在眉谬有自己的店,因此很乐意我们搭他的顺风车。眉谬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镇。留有许多英军殖民时期的建筑。眉谬植物园是缅甸三大植物园之一。此外还有两处有名的瀑布。可惜我们此行醉翁之意不在美景,唯有望洋兴叹了。


在曼德勒的第二天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用过早点就出了门。两人在街边拐角处租了单车,向曼德勒皇宫姗姗前行。


风儿拂过树梢,拂过金合欢,拂在我脸上。沿着皇宫前的护城河走,街边的男人、女人个个步履蹁跹;零星的小贩手持供佛的花串,或饮料汽水;一辆自行车与我擦身而过,车尾安了音响,大声播放着当地的流行音乐。每个人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19世纪初的缅甸,曾被英国人称为“蝴蝶民族”,就是因其如蝴蝶般漫天飞舞的性情。


曼德勒皇宫并不让人流连,显然是新造的。稍作停留后,我们决定去曼德勒山(Mandalay Hill)。


通往曼德勒山的石阶永无止境,好似传说中通向天堂的阶梯——巴别塔。分明已到了一个平台,像模像样供着佛,却又是一绕三折。且行且看间遇到一个德国来的大高个儿,人很和善。他说自己来缅甸已有50多次了。我看他不过40开外,想来是夸张其辞,不过这儿确实有种冥冥的吸引力。


山顶的落日很美,一道残阳贴近静静的伊洛瓦底江,牵起半江瑟瑟半江红。


曼德勒的空气里有种让人释然的东西。在这儿待久了,心都揉进了江水,揉进了落日余晖里。

缅甸游记之——蒲甘

  1. 天也暮,地也暮,日也暮,云也暮,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
    ——蒲甘(BAGAN)

我们是踏着晨露朝蒲甘去的,水路迤逦而来,最自然的朝圣之路。


烟霞、小舟、塔林,水上岸上都在轻轻荡漾,晃人眼目。我和K在轮渡的舱顶坐下,迎着风,湖水捧出慵懒的朝日,世间一切正慢慢苏醒过来。


途中,船有几次泊岸。岸边小贩跳入水中,争相出售自产的水果、织物。船渐渐离岸了,她们还尾随过来,全然不顾深水及腰。伸长着双臂,眼里噙着企盼。


午后,在船餐厅里结识了一个广东女子。K会粤语,同她交谈甚欢。她的旅行手册里有好看的插图。有张蒲甘的清晨:烟云迷离间散落着数座佛塔的剪影,近处点缀着热带植物。画面基调由暗绿过渡到浅黄,梦一般的颜色,像在昭示即将发生的什么。


轮渡抵达蒲甘的时候日已斜阳。我们安顿好旅店,便租了马车赶去Shwe san daw Paya。


历史上的蒲甘曾存在过上万座佛塔,现存3000多座。静穆无语的赭色佛塔散落在伊洛瓦底江畔的原野上,古拙而荒凉。1056年,国王Anawrahta下令艺术家们为他的国都营建了这些人间惊奇。Shwe san daw Paya便是蒲甘王朝兴盛时期的建筑。


有人说:蒲甘有全缅最美的落日,Shwe san daw Paya有着全蒲甘最美的落日。


塔尖直指天际,台阶很高,我近乎攀爬着上了塔顶。云层低低的、厚厚的,唯有几缕微弱的光能透过来。据说,能如愿在蒲甘看到落日是一种福气。K摘下腕上的佛珠,面西祈福。许久许久,塔顶人影渐稀,余下的却还在坚守。天不负人,就在余晖将偃的一刻,我惊见了日照塔林——


霎那间天也暮,地也暮,日也暮,云也暮,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


此情此景,颠倒众生。


原本只打算逗留两天的,后来延至4天。就因为不舍蒲甘的残阳如血。


第二天,约了头天的马车。车夫叫Nai Nai,他的马叫“麦当娜”。我们打算先去蒲甘新城给机票延期,午后再逛佛塔。


如今的蒲甘分三个区域:新城(New Bagan)、旧城(Old Bagan)和袅乌(Nyaung Oo)。往昔的蒲甘城却不是这样。那时,人间炊烟、牛马农人与古塔群相系相依,一幅天人合一的光景。直至十九世纪末,政府下令发展旅游。居民悉数迁移到南部,新城渐次兴起。古城唯一留存的是塔群,以及尚不繁茂的热带植物,默默诉说着沧海桑田。古城往北便是袅乌,这个小镇集中了蒲甘大部分的住宿和餐馆,还有一个集市。


马车踏着红土,一路风尘,穿过村镇,绕过塔林,在近午时分抵达新城。办完正事。Nai Nai推荐了一个用餐的去处。他说,在那里你能看着伊洛瓦底江品尝美食。


Green Elephant Restaurant,全然是一座童话里的花园。莺飞草长,蝶舞翩翩,梦一般的美。一条红石小路延伸至岸边的露天餐席,侧身便是江水江鸟。服务生大伯腰板很直,谦畏有礼,还摇着蒲扇为我们驱赶蚊蝇。花园里只我同K两人,时光缓缓流逝,一切都好的不真实。


午后,走近那些大大小小的佛塔。最惊艳的无疑是阿难达(Ananda Temple)。东面那尊高高的佛像极有趣,远看微笑示意,近看却板着脸孔。K为佛像贴了金箔。而女子是不允许触碰那几尊大佛的。


斜阳时分,Nai Nai带我们去到另一座佛塔看日落。日色倾城,人却不多。我戴上太阳眼镜,刚好遮掩脸孔上的濒于决绝。昔年,徐霞客曾因见到美景而屈膝,古人不余欺也!


接下来的一整天,同K踩着单车穿梭于古塔丛林。日光灼人,沙路艰辛,但必须身体力行,惟其如此才是对蒲甘的朝圣。当晚在Eden B.B.B Restaurant听了缅甸竖琴。老少二人在一座残破的塔廊前孜孜地演。老者边弹边唱,歌声如泣如诉,闻者心血为枯。


离开蒲甘的前一日去了Mount Popa。它是缅甸传说中37个精怪的所在地,被称为“缅甸的奥林匹斯山”。如今的Mount Popa是灵猴的天下。要抵达顶端的佛堂,必须攀上700级台阶。站在山顶,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岁月静好,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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